杨乾武指出:看了《阎》剧,强烈感受到小剧场戏曲特别需要理性的梳理,真正从学术上,从理论上,从思想上考虑它的定位,它的意义和价值。《阎》剧对三个人物之间关系理解的不够透彻,缺乏人物感情变化的过程,比较表面。创意很好,但没有完美的完成,要能合情合理的表现出来,会很精彩。两个传统戏的文本也存在许多败笔,但演员的表演魅力弥补上了。编剧只想弥补文本上的不足,太保守了。
完全应该通过这三个人物的关系,以及情感线索的深刻理解写下来。现在”活捉”一场完全是一种道德批判,原因是前面阎惜姣、张文远的戏没有铺垫好。
如果二人的情感关系写得很到位,那么阎惜姣死后也要把张文远拉到自己的怀里,就会很自然。小剧场京剧可以选择两种方式,一种是把传统戏剧的经典保留不变,展示给今天的观众;另外一种是重新结构故事,构架人物,内容和人物心理情感的变化,必然会导致表演方法的变化。良好的戏曲环境对戏曲的发展是必不可少的,必须让年轻一代的观众先领略戏曲艺术的魅力。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京剧进军小剧场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薛晓金认为,《阎》剧是主动出击市场的一个小分队,传播京剧文化的宣传队。专家的意见都是从最佳观众的视角提出的非常高的要求。京剧进军小剧场的意义是争取黑头发的观众,现在看来,黑头发的观众是多了。三个演员的表演完全可以弥补文本的不足之处。其实,在话剧小剧场也存在同样的问题,一流的表演,二流的导演,三流的编剧,因为好编剧都去写电视剧去了。《阎》剧与小剧场话剧比起来,要好得多,演员的表演也默契得多。同样,编剧也已经做了很大的努力,比如对宋江的批判的视角,因为宋江以前是英雄啊、宋江现在也在反思,花了钱又丢了脸。当然,进一步的改进还是有余地的,希望这个戏越打磨越好。目前这个小分队已经可以出发了。
李黎明理解《阎》剧是一种可喜可贺的尝试。它给人们提供了很多可能性,很多的想象空间。京剧改革的话题谈了很长时间,但并没有真正走几步。
曾经有人说过,京剧的传统戏中的室内剧、三角恋情戏就是小剧场,不用改,直接进小剧场演出就行了。
北京京剧院的《阎》剧和去年的《马前泼水》都是京剧真正迈向小剧场的探索,目的是贴近观众,贴近市场。其实,西方的小剧场产生在需要大量的资金,规模宏大的商业戏剧的时代,是那些筹措不到大量资金,也得不到官方和娱乐业支持的青年艺术家们的一种演出形式的探索。我们现在所说的小剧场京剧,既不同于话剧的小剧场,也不同于过去室内演出的京剧,但又都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低成本,高自由度的思想。京剧走进小剧场,给人一种期待,期待着探索,期待着出新。目前出新往往容易在形式上出新。比如贴近,给了观众近距离观赏京剧的机会。
但贴得太近,反而造成了距离,还是应当有合适的距离。现成的演话剧的小剧场不一定合适,应当有专门的便于处理观演关系的京剧小剧场。可以根据剧情和演出形式,设计成伸出式(三面观众、或中心式(圆形、,要有相当自由的选择余地。现在由于距离太近,剧目中还没有出现大花脸,演员妆化得很浅,基本上算是素面,仍显出隔阂,距离太近反倒造成了远。话剧的近可以造成感官的刺激,心灵的冲击。
京剧是已经抽象了的艺术,是一种象征性的艺术,应当和芭蕾、歌剧在一个层面。京剧进入小剧场牵扯到化妆、灯光等诸多舞台美术方面的问题。《阎》剧在很小的空间用灯光分出非常丰富的、层次递进的演区,非常高级。但背景灯光还略显不足,应该是有层次的幽暗,不应该是漆黑。开场时的造型,可以说是点睛之笔,表明了两个男人和一个卧着的女人的故事,女演员的卧姿既女性,又不呆板,显示出一种开放。但用不高不矮、不长不短的桌子似乎不太合适,装饰色彩的见棱见角破坏了人们对卧榻的想象。
似乎应该搞一个更低一些、更长一点,造型更美的卧榻比较合适。
张燕鹰认为:评价《阎》剧的演出是否成功,应该有一个基本标准。这个标准包括主观愿望和客观效果。二者统一就是成功。把《阎》剧搬进小剧场演出,一是要探索京剧的演出形式,二是展示京剧艺术的魅力,吸引青年观众,三是锻炼主创人员队伍和培养青年演员。首先是小剧场的探索性。探索包括很多方面,既有思想观念方面的,也有艺术表现形式方面的。《阎》剧在思想观念方面的探索,采取了与《马前泼水》迥然不同的方式,不仅没有翻案,相反是用强化刁妇形象的方法来诠释阎惜姣。在艺术表现形式上,声腔上没有用皮黄,改用吹腔,乐队也没有了传统的京胡;服装的现代感很强;道具没有采用传统的一桌二椅;传统戏由小花脸扮演的张文远改为小生;表演大量借鉴了舞蹈动作,,可以说是进行了多方面的探索。其次,《阎》剧保留了传统京剧表演艺术的精华,观众可以藉此超近距离的欣赏京剧表演艺术,不少原来属于非戏曲类的青年观众表示喜欢或者能够接受,在展示京剧艺术魅力的同时,让更多的青年观众认识了京剧。第三,主创人员全部来自北京京剧院,改变了排演新戏大量聘请院外人员的状况,使院内主创人员得到了锻炼,提升了他们的创作水平;一个多小时的超近距离表演,考验和锻炼了青年演员。从这几方面看,《阎》剧的演出是成功的。美中不足的是,为了减弱剧场音量而改皮黄为吹腔,但吹腔主要是徽剧、婺剧、赣剧、湘剧等许多南方剧种所使用的声腔,京剧音乐中虽然使用吹腔,更主要的或更具特色仍然是皮黄,全剧不用皮黄,不用京胡,弱化了京剧音乐的表现力,是否可以考虑在保持京剧传统音乐特色的同时,设法减弱乐队的音量。
此外,文本的衔接,人物情感形象的塑造也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