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右手＂运拨若风雨＂著称于世。唐代诗人称赞曹刚的演奏＂禁曲新翻下玉都,四弦振触五音殊。不知天上弹多少,金凤衔花尾半无。＂(薛逢《听曹刚弹琵琶》)。＂大弦嘈赞小弦清,喷雪含风意思生。一听曹刚弹《薄媚》,人生不合出京城。＂(刘禹锡《曹刚》),薛谨、刘禹锡称赞曹刚的演奏具有丰富的艺术感染力和表现力,令人叹为观止。白居易《听曹刚琵琶兼示重莲》诗中也写有:＂拨拨弦弦意不同,胡啼番语两玲珑。谁能载得曹刚平,插何重莲衣袖中。＂意思是指当时另一位琵琶演奏家重莲,应多向曹刚学习,演奏就更为完美了。由此可见,曹刚在唐代琵琶乐坛上有着广泛的影响和重要的地位。
曹刚的父亲曹善才,也是一位技术高超的琵琶演奏家,他主要活动于贞元(公元785~805)年间。
原名不详,因声誉极高,人们称他为＂善才＂。李坤《悲善才》诗,对他精彩的琵琶演奏做了生动的描绘:＂衔花金凤当承拨,转腕拢弦促挥抹。花翻风啸天上来,裴回满殿飞春雪。抽弦度曲新声发,金铃玉佩相磋切,流鸳子母飞上林,仙鹤雌雄唳明月。＂曹善才琵琶演奏艺术的传神精妙,如大籁之音,他曾在宫廷担任乐师,传授了很多学生,为琵琶艺术的延续、发展作出了贡献。另外,曹善才的父亲曹保也是一位琵琶演奏家,真是家学渊博。
康昆仑和段善本,都是当时声名显赫的演奏家,他们之间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唐•段安节《乐府杂录•琵琶》中记载:＂建中有康昆仑称第一手。如遇长安大旱,诏两市祈雨。及至天门街,市人广较胜负,及斗声乐。即街东有康昆仑琵琶最上,必谓街西无以敌也,遂令昆仑登彩楼,弹一曲新翻《羽调绿腰》。
其街西补建一楼,东市大诮之。及昆仑度曲,西市楼上出一女郎,抱乐器,先云:我亦弹此曲,兼移在枫香调中.。及下拨声如雷,其妙绝人神。昆仑即惊骇,乃拜请为师,女郎遂更衣出见,乃僧也。盖西市豪族厚赂庄严寺僧善本,姓段,以定东廛之胜。＂说明了琵琶在当时的民俗活动中常有使用,康昆仑后来勤学苦练,终于胜过了段善本,成为名副其实的＂琵琶第一手＂。他善弹《羽调绿腰》、《道调凉州》等曲,曾作琵琶曲《玉宸宫调》,乐曲是根据正宫调《凉州》中的＂小遍＂改编而成的。段善本腕力惊人,所用的弦据说是皮制的,这从侧面反映了他演奏时那种＂声如雷＂的振撼效果。段善本还传授了不少学生,元稹《琵琶歌》中写道:＂段师弟子数十人,李家管儿称上足＂。他也创作过一些琵琶曲,为琵琶音乐的传播做出了贡献。
四、唐代的琵琶谱及重要琵琶曲
唐代的琵琶演奏艺术获得了高度发展,目前见存的琵琶古谱主要有:《敦煌琵琶谱》,又称《敦煌曲谱》(伯希和编号为P3808,原件现存于法国国家图书馆),是一种四弦四相的琵琶指位谱,最早发现于甘肃省敦煌县莫高窟＂藏经洞＂中,这份琵琶曲谱,正面是公元933年农历9月9日抄写的《仁王护国经变文》,背面是25首琵琶曲谱。曲名分别为(1)品弄,(2)弄,(3)倾杯乐,(4)又慢曲子,(5)又曲子,(6)急曲子,(7)又曲子,(8)慢曲子,(9)急曲子,(10)又慢曲子,(11)佚名,(12)倾杯乐,(13)又慢曲子西江月,(14)又慢曲子,(15)慢曲子心事子,(16)又慢曲子伊州,(17)又急曲子,(18)水鼓子,(19)急胡相问,(20)长沙女引,(21)佚名,(22)撒金砂,(23)营富,(24)伊州,(25)水鼓子。由二十个燕乐半字谱谱字记写,分别为散打四声:一、小、上,头指四声:七、八,中指四声:几、十、比、,名指四声:、乙、小指四声:,(见敦煌写卷之琵琶二十字谱,伯希和编号P3539,现藏于法国巴黎国家图书馆。)《敦煌曲谱》的研究从本世纪三十年代,日本学者林谦三开始以来,一直是学术界困扰和讨论的核心问题,重要的研究文章有:林谦三《敦煌琵琶谱的解读研究》(上海音乐出版社1957年,潘怀素译);叶栋《敦煌曲谱研究》(音乐艺术1982年第1、2期);何昌林《敦煌琵琶谱之考、解、译》(音乐研究1983年第3期);陈应时《敦煌乐谱新解》(音乐艺术1988年第1、2期);席臻贯《敦煌古乐一敦煌乐谱新解》(敦煌文艺出版社1990年);饶宗颐(香港)《敦煌琵琶谱写卷原本之考察》(音乐艺术1990年第4期)。＂这些研究对乐谱字符、节奏符号、乐器定弦等多方面进行了考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还存在不少问题,其中最关键的是乐器定弦问题尚未有可信的根据。所以敦煌乐谱的研究还有待于进一步深入探讨＂。
《大平琵琶谱》,写于公元747年,现藏于日本正仓院,是目前所知最早的一份琵琶谱。共有十四个谱字,字形与《敦煌曲谱》十分相似,上抄有佛曲《番假崇》。国内学者研究可参考何昌林《大平琵琶谱之考、解、译》(音乐研究1983年第3期)。
《五弦琵琶谱》。写于公元842年,发现于日本近卫家藏秘卷中,有二十六个谱字,共抄有二十八首曲子,＂其中的七首《王昭君》、《秦王破阵乐》、《饮酒乐》、《圣明乐》、《崇明乐》、《夜半乐》、《三台》,是唐代成德节度使王武俊(735~801)家的乐工石大娘于773年所传的乐谱,原件藏日本阳明文库。＂国人研究主要有:何昌林《唐传日本＂五弦谱＂之译解研究》上、下(《交响》1983年第4期,1984年第1期),赵维平《唐传五弦琵琶谱谱字音位及定弦之我见》(音乐艺术1986年第4期)。
《开成琵琶谱》,抄于唐文宗开成三年,公元838年,＂是日本遣唐使准官藤原贞敏(807~867)入唐后抄录的曲谱,内收二十七种调弦法及四十一首曲,原藏日本人旧伏见宫家＂《南宫琵琶谱》辑于公元921年,现藏日本宫内厅书陵部,是藤原贞敏的再传弟子贞保亲王(870~924)所写。共有二十个谱字,收＂调子谱＂十三道,其中有＂手弹曲＂两首,是现存研究唐代手弹琵琶的唯一资料,这十三首中除手弹两首以外,剩余全为拨弹,可以与唐代的其它史料如《通典》、《唐会要》中关于拨弹与手弹在唐代并存的史实相互印证。可以参考的文章为:何昌林《唐传日本南宫琵琶谱手弹译解》(交响1983年第2期)。
唐代还流传有许多优秀、动人的琵琶作品,仅唐诗中有记载的就有几十首,比较著名的有:《霓裳羽衣曲》原为唐代著名的大型歌舞曲,后改编为琵琶独奏曲。唐代诗人白居易在著名的《琵琶行》诗中写道:＂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么》。＂传说乐曲是开元年间唐玄宗创作的,描写唐玄宗游月宫时见到嫦娥的神话故事。据白居易的《霓裳羽衣歌和微之》记载,全曲共分二十六篇(段)由散序(六篇)、中序(十八篇),曲破(十二篇)三部分组成。散序的六篇全是自由节奏的散板,中序是一个慢板的抒情乐段,中间由慢渐快。曲破以舞为主。白居易的《卧听法曲<霓裳]》诗称＂朦胧闲梦初成后,宛转柔声入破时＂,＂繁音急节十二遍,跳珠撼玉何铿铮＂。
另白居易在自注里写道:＂凡由将毕,皆声拍促速,唯《霓裳》之末,长引一声也＂。可见乐曲分为抒情的慢板——过度段——快板——结尾段,和其它大曲极快结束所不同的是乐曲结束在一长音上。
《六么》,又名《绿腰》、《录要》、《乐世》。原为唐代大曲之一,由康昆仑改编为琵琶曲,《乐世》诗序说:＂唐贞元(785~805年)中,乐工献给德宗一首乐曲,德宗命乐工选出主要段落改编成歌舞大曲,故名《录要》。＂段安节《乐府杂录》也说:＂《绿腰》本《录要》也,乐工进曲,上会录其要者。＂王灼在《碧鸡漫志》里描写了《六么》音乐中最动听的一段:＂欧阳永叔云:贪看《六么》花十八.。此曲内一叠名花十八.,前后十八拍,又四花拍,共二十二拍。曲节抑扬可喜,舞亦随之＂,说明《六么》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
《凉州》,唐代著名琵琶曲,由《凉州大曲》发展改编而成。据《乐府杂录》记载,《凉州》原本是正宫调,由康昆仑改编成了黄钟宫的琵琶独奏曲《凉州》,因开始时在玉宸宫殿演奏,故又名《玉宸宫调》,后来又被段善本翻成了《道调凉州》,唐代张固《幽闲鼓吹》中有:＂先有段和尚者,善琵琶,自制《西凉州》,昆仑不与,至是以乐妓之半赠之,乃传焉《道调凉州》是也。＂＂春风南被百花时,道调凉州急遍吹＂,白居易《秘夜听高调凉州》诗也写道:＂促张弦柱吹高管,一曲《凉州》入沉廖。＂可见《凉州》在当时流传之广。
《郁轮袍》著名诗人王维擅长演奏此曲。王维精通音律,是一位出色的琵琶演奏家。唐《集异记》中记载:＂王维未冠,文章得名,又妙能琵琶,歧王引至公主席,使为伶人,维进新曲,号《郁轮袍》,主人大奇之,令宫婢传教,召试官第谕之,作解头登第。＂可知王维是以《郁轮袍》而出名的。
除此之外,裴神符的《火凤》,元稹《琵琶歌》中的＂雨霖铃＂、＂无限＂,白居易诗中的＂略略＂,李群王诗中的＂鸳鸯＂,刘禹锡诗中＂薄媚＂,＂还有《明妃曲》、《蕤宾》、《散水》、《出塞》等均有咏颂记载＂,都是唐代时十分流行的琵琶曲。
五、小结
经过以上的简述不难看出,琵琶在唐代获得的辉煌成就,与唐王朝在当时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强大地位,高昂的民族自信心,唐文化的多面性、包容性是不可分割的。但是也要看到:1、琵琶在唐代的流行,是中外音乐文化交流、积蕴的成果。唐代政治开明,国家统一,生活安定,为经济文化的繁荣和发展创造了条件,唐朝采取对外开放政策,同印度、伊朗、朝鲜、日本等国家都保持了友好交往,使异国的文化艺术传入长安,同时把中国的文化艺术引响世界。
唐朝的民族大融合,又促进了西域各兄弟民族音乐文化在中原的传播、发扬,这些异域风情也同时丰富了唐朝的音乐文化生活。唐代琵琶的改革、流传、发展是多民族集体智慧的结晶。一方面,琵琶是一种西域传入的乐器,它的发展得益于许多西域音乐家的辛勤付出,前面提到的重要琵琶演奏家几乎都来自西域的不同国家;另一方面,曲项琵琶的改革是受到了传统直项琵琶的影响,中原文人的才华与修养又为琵琶文化内涵、精神内涵、理论艺术的提高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琵琶伴随着唐代的兴而兴,衰而衰,见证了一个朝代的历史。从它的发展历程中可以看出,任何音乐品种要想生存、进步,除了依靠一定的社会条件外,还必须采取开放态度,同一切优秀的文化成果进行交流、借鉴,如果闭关自守、夜郎自大,其结果只能是走向没落。作为胡乐器的琵琶能在传统的漫漫长河中,通过消化、吸收成为我国具有代表性的民族乐器,它的成功经验值得其它一切民族乐器学习、借鉴,对我们探讨民族音乐在新世纪的保存发展也具有积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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