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3日—17日,浙江小百花带着新版《梁祝》和《春琴传》,在广州演出获得了极大成功,由茅威涛领衔的新版《梁祝》单场票房超过20万元,而《春琴传》以越剧来承载日本文学名著的开拓也令人欣喜。这也触动广东文学艺术界的专家、作家和编剧举行了“传统戏曲的生存与发展——小百花新《梁祝》与《春琴传》座谈会”,会上专家学者纷纷发言,在祝贺演出成功的同时,他们对新版《梁祝》和《春琴传》给中国戏曲和剧场艺术的启示以及戏曲的生存与发展问题,提出了宝贵意见。
于万东(广东省文化厅艺术处副处长):
提出“少年戏剧说”
新版《梁祝》、《春琴传》都是纯粹的艺术,体现了浙江深厚的文化底蕴。一个是故事新编,一个是洋为中用。两个戏放在一起,颇有深意。中日这两个典型、凄美的爱情经典,可用比较诗学、比较文艺学的方法研究民族文化、民族美学、民族性格(如梁祝的舍身,佐助的自伤、自我牺牲精神)以及双方的异同,这是非常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一、保持一颗历史的心。越剧穿越了百年,今年还是中国话剧的百年诞辰。今天除了舞台的再放光华外,必须珍惜历史遗产,不同的剧种、流派需要在历史的眼光中总结梳理自身的特点、技艺、行当、经验和价值,更好地继承遗产。
二、保持一颗虔敬的心。这种虔敬除了指向艺术,还应该指向社会生活。茅威涛这些年专心致志地投入越剧事业,是越剧艺术的领军人物,具有向戏剧艺术大师方向迈进的基础和实力。戏剧界女性艺术大师比较少,京剧这一情况最为突出,基本上是男性艺术大师,越剧、黄梅戏适合出女性艺术大师。
三、保持一颗孩童的心。梁启超提出“少年中国说”,我们也可以依葫芦画瓢提出“少年戏剧说”,人们说诗歌是少年,戏剧是中老年(无论是指创作者还是指观众),但是今天戏剧要焕发青春,赢得市场,求得可持续发展,不仅必须发展中老年观众,还必须大力发展青少年观众。
赵寰(著名剧作家,《董存瑞》编剧):
看《梁祝》不流泪者,非情种也
宋朝有个词人叫柳永,有人说有井水处,就有柳永的词。当今世界,凡是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梁祝》。我自己从小就听、看梁祝,常看常新,而各剧团则是常演常新。我认为,看《梁祝》而不流泪者,非情种也。小百花的新版《梁祝》充满了灵气、仙气和鲜活性,贯穿了《诗经》中最伟大的爱情故事诗篇《邶风·击鼓》,从一个理性的探讨,进入到情字的演绎,这是一种飞跃,无论是演出还是剧本,都非常令人感动。在人物塑造上,新版的突破还在于梁山伯的塑造,他不再只是呆头鹅,不知道对方是一个美好的女性。唱腔和词文上,旧版《回十八》就是翻唱《十八相送》,喜剧感强,但却内容重复。新《回十八》唱12个月,这12个月从词到唱到表演,再加上一群拿扇子的书生,飞跃了,创新了。
郭小男导演的戏给我的感觉就是在文化底蕴和文化档次上,给我们一个扑面而来的新气息,很多人会觉得戏曲跟话剧搅到一起,但我非常喜欢这种非驴非马的节奏。原本我对《春琴传》没抱很大希望,结果使我震惊,这戏很了不起,小茅威涛蔡浙飞使我看到了后继有人。
黄天骥:(中山大学教授):
新版《梁祝》四美具,二难并
唐代王勃说:“四美具,二难并”,用来看《梁祝》很合适:四美是唱腔美、身段美、服装美、舞台美术美。二难是如何把《梁祝》这样一个从东晋流传到今天的故事重新处理得很好;如何把小提琴协奏曲这样一个交响乐作品水乳交融地和戏曲结合起来。然而,这二难小百花解决得非常妥帖。所以我认为应该把新版《梁祝》作为我们国家的精品推向世界。
小百花剧团的状况跟茅团长的文化修养和学者气质有关,小百花跟别的剧团的不同,就在于茅威涛这样一个学者型的演员对人物的塑造以及对中国戏曲发展方向的理解,与一般的戏曲演员大不一样。有高层次的文化修养才有高水平的演出,才能对戏曲发展方向有真切准确的认识。
戏曲的生存与发展,第一不能脱离传统,第二不能不发展,不能不创新。小百花给将来的戏曲发展要采取什么样的方向带来了很好的启示,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两个戏的表演问题。我国的戏曲,不同的剧种在唱腔上都不一样,这是区分不同剧种的主要依据,地方剧种的个性,也主要以唱腔区分。在这之前,有些戏曲观众喜欢讨论这个戏姓什么,那个戏姓什么,我觉得不必过于拘泥。我想,不管它是姓什么戏,只要它是好看的,就是好戏。主题、思想、内容、表现都可以按今天的审美要求,给予改造。
《春琴传》也使人很震撼,越剧承载一个异域题材的尝试,很有意义。《春琴传》有一场两个人的对唱是十分钟不动的,当然,不动也是一种美。但如果能用戏曲的身段去表演,也许会更好。刺目、毁容,在戏曲传统来说,都应该是可以大做文章的地方。开场的序曲《大雪飘》用日本民谣来唱,非常美。相比而言,《梁祝》的序曲,在音乐上则相对平板了一些,是否旋律可以再婉转一点?看了两场戏,我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将来中国戏曲的发展要走哪条路。没有发展,只是保留,是不行的。




